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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曾是三和大神,还有过女人
作者:K彩娱乐    发布于:2018-09-22 07:43:06    文字:【】【】【
摘要:2016年,我在深圳做实习警员,值守公共汽车站。站台不远处常年挤着一排黑摩的,趴活儿的司机们等在那儿,和人们讨价还价。 每天的高峰时段,我就像赶羊一样把他们赶到马路对面。 深圳是一座折叠的城市。一面是大厦楼宇、叫嚣的超跑、成队的SUV;一面是廉价旅店、无名发廊、黑摩的和人力车,老刘便是后者中的一员。那辆加装着皮

2016年,我在深圳做实习警员,值守公共汽车站。站台不远处常年挤着一排黑摩的,趴活儿的司机们等在那儿,和人们讨价还价。

每天的高峰时段,我就像赶羊一样把他们赶到马路对面。

深圳是一座折叠的城市。一面是大厦楼宇、叫嚣的超跑、成队的SUV;一面是廉价旅店、无名发廊、黑摩的和人力车,老刘便是后者中的一员。那辆加装着皮椅的黑摩的是他唯一的生存工具,也维系着他和这座城市的仅有的关系。

老刘看起来有些憔悴,顶着乱蓬蓬的头发,白发胡乱生长,身子瘦得像一根火柴棍。他平常话不多,刚见他的时候,别人叫他“祥林嫂”,他都不气恼,不过皱皱眉头,垂下脑袋继续玩手机。后来,几个人混熟了,就喊他“大神”或者“赌狗”。

深圳开展“禁摩限电”后,老刘更谨慎了,总是边招呼着路人边小心提防,时刻进行着猫鼠游戏。那一年,深圳遭遇了史上最冷的冬天。我时常在大清早看到他穿着磨损严重的淡棕色西装,头戴一顶灰色贴耳帽,来来回回地送孩子们上学。

那个小学离公交站仅300米,孩子们下了车就看着一排司机们,可摩的司机们都只顾着找大人,没有人搭理孩子。老刘就抱着一个小的上了车,孩子问多少钱,老刘回“不要”。

等到送完几波回到车站,其他摩的早已陆续送完了客人,大家操着半生不熟的粤语,骂老刘“憨居”——早高峰正是他们出活儿的时候,跑个几单,当天的饭钱就有了着落。

老刘闷声不响,装作没听见。一眨眼的功夫,后座上又多了一个孩子,肩上背着鼓鼓囊囊的绿色双肩包,老刘随手把书包提下来,挂在车把上,叮嘱孩子“抱紧一点,别摔下去”,又一溜烟地走了。等他再回来,早高峰已经结束了。

一天早晨9点,朔风冷冽,牛肉火锅店门口一个醉酒的服务员,正对着他的女朋友耍酒疯,我看不惯这样的人,径直走了过去。服务员出言不逊,我们俩正要动手,旋即被周围的人拉了开来,老刘开着摩的来到我身边,低声说:“你年纪还小,这种事不要管,搞不好会有危险。别傻,保护好自己要紧。”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。

一个黑摩的司机,竟然没看我的笑话,反倒上来好心提醒我——不得不说,我有些震惊。

赶上生意冷清时,老刘就会把双手支在车把上玩手机赌“时时彩”——若赢了钱,就提早收工,偶尔还会到车站边和我聊上几句,然后回到租住的“十元店”,将他的“饭碗”藏匿起来。

有一次输了钱后,老刘为了抢活,和别人扭打在一起,瘦弱的他被放倒在地,脸上吃了好几拳,嘴巴边渗出了血,路面上洇出一朵血梅。我赶忙快步走过去,叫两旁的人把他们分开。

到了晚上8点,我下班去小吃店买了一份蛋炒饭给他,顺便问道:“那些人为什么叫你‘大神’?”

“我以前在三和那边待过一段时间。”老刘扒了几口饭,回答我。

“我也不清楚,吃完给你说。”一顿狼吞虎咽过后,老刘美滋滋地抽上一根红双喜,在腾腾袅袅的烟雾中道出那一段三和往事。

老刘的家乡在湖南怀化,5年前刚来深圳时,他本打算好好攒一笔钱,开一间摩托车行。

他起先是在“十元店”落脚——“‘十元店’深圳人都知道,就是屋里架几张高低床,花十几块钱住一天”——然后在火锅店打工做服务员。很快,他就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叫“蓝蓝”的女网友。

听老刘说在深圳务工,蓝蓝就说要给他推荐一个“轻松的活儿”——靠玩彩票挣钱,还再三叮嘱他“不要影响生活,少充一点”。

输钱皆由赢钱起,最初仅仅赢了200多块,就彻底改变了老刘——不偷也不抢,动动手指头,就能轻松把钱赚了,还去当什么服务员?

老刘的账户红了几次,之后就经常发绿。有一天,凌晨2点不到,“重庆时时彩120期”结束,他眼睁睁看着原来4位数的余额只剩下几十块。

第二天,他花了半天时间把余额堆到100块,赶快提现出来,这才吃上饭。

看他亏了钱,蓝蓝叫老刘振作起来,解释说:玩“时时彩”本金要足,起码要1万,赚小钱攒大钱。听了她的话,老刘还算了笔账:“理想状态下,台子里充1万块本金,每天跟着计划倍投赚到300多,不贪心立马就收,一个月下来,就在1万块的基础上多赚1万块。”

当然,老刘口中所谓的“计划软件”,也不过是忽悠赌徒的伎俩。

“网上有句话:‘时时彩’是个坑,跳进去血本无归,跳过去吃喝不愁。要是当初把她删掉,我可能就不碰了。钱输光后,我抽了自己几个耳光,发过毒誓,可被她这么一刺激,心里又痒痒了。这个坑好不容易爬出来,我自己又跳了进去。”

接下来的日子里,蓝蓝对彩票只字未提,只是鼓励他努力筹钱,这成了老刘为她开脱的理由:“如果是狗代,会催促你赶紧充值,实在不行去撸‘口子’,但是她没那么无耻。有次我忍不住玩了一下,还被她臭骂一顿,说我的急性子为什么不改改,叫我慢慢来,多筹点钱。我就整天想着‘回血’,白天琢磨‘时时彩’以小博大的玩法,晚上做着一夜暴富的发财梦。”

发财梦做了几个月,老刘终于攒到了1万块,马上就给赌城喂了6000块,蓝蓝嫌少,对他说了一番话,老刘至今记忆犹新:“她说,我希望你听我的,也不要1万了,我们图个吉利,你充到8888,有个前进的动力,你自己赚到1万。”

那天晚上,老刘的账户余额有了这个吉利的数字。吸取了上次的教训,他不敢再轻易下注,让这个吉利数在账户里完好地睡了一夜。

次日傍晚,老刘开始跟着蓝蓝买号下注,当晚的走势,碰上个所谓的“长龙”,连开了19次单数,老刘亏掉了所有的本金。

老刘又重新清醒了起来。他认为把他推向无底洞的那个人,正是蓝蓝。这个“神秘女友”隐藏得太好了,既没有像其他代理那样晒盈利截图,也没有成天叫他去玩彩,其他“网络情侣”都是谈游戏和生活,而他们之间聊的都是“定胆”和“豹子”。老刘把她称为“时时彩情人”——“奶茶店主、异性好友多、喜欢玩时时彩”,这是他所知的自己这个“情人”的全部信息。

老刘打语音电话去质问,对方的答复是:只想找个人陪玩,打发无聊。对方还说,要怪就怪老刘自己本钱少,还不够她投一注。随后,两人在互相谩骂中挂断电话。

这个网络情人进了黑名单,被驱逐的“时时彩”又被请了回来。

老刘说,拉黑了蓝蓝之后,他马上就后悔了。没了老刘,蓝蓝不过就是缺了个倒霉的下线;可没有了蓝蓝,老刘的过去,就只剩一连串的绿色数字了。

后来,老刘在摩的队伍里逢人便倾诉自己的遭遇,由此才得了个“祥林嫂”的绰号。

“你那个蓝蓝,说不定是个男的。”听的人都笑出了声。

老刘着急争辩:“她的声音是女的,空间里照片和视频什么都有。”

“没有。这种事报警也没用,毕竟钱是自己输的。”老刘伸出发抖的手,掏出皱巴巴的红双喜香烟盒,又点燃了一根有些弯曲的烟。然后就低着头在屏幕已经碎了的手机里翻找:“我还有蓝蓝的照片呢……”

那张蓝蓝的照片跟网上流行的模特们类似:网红脸、戴墨镜、烈焰红唇、身材高挑、拍照姿势专业。我忍不住对他说:“现在的手机软件都有识图功能,可以试试看,这个‘蓝蓝’说不定用了模特的照片,声音是女的,不代表照片是本人,电视新闻里有过这样的案例。”

老刘不愿深究:“不是真的也没所谓,我自己骗自己。”

他觉得自己沦落至此,只因当初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”。

没了蓝蓝,老刘一心只想着翻本,而“回血”也需要本钱。

于是,拍拍贷、人人贷、爱信贷、京东金条、现金超人……老刘的“口子”越开越多,把所有钱款全吐进了网赌的口袋里。

没多久,老刘就被这些“口子”吞没了。火锅店是彻底待不下去了,2013年,走投无路的他听信了损友的话:“要不你就去三和,龙华景乐新村那边,‘做一休三’,舒服得很。”

初到三和,老刘在“中介一条街”上四处游荡。那里沿街全都是蓝色或红色的招牌,不是“人才市场”、“人才连锁机构”,就是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”。

一个中年男人正拿着喇叭在一家中介公司门口喊“工厂日结招工”,与他刺耳的声音相对应的,是人们的沉默。老刘发现那里的人都不爱说话,一聊天才知道,这里有太多的难兄难弟——同样都是“瘫痪”而来,一个个整日精神萎顿、食不果腹,三和是穷途末路的他们唯一的安顿所在。

在一家破旧的旅店里,坐在前台的老板,收了老刘15块床位费,随口丢下一句:“上3楼,自己找空位。”旅馆里的房间和“十元店”差不多大,多加了一张高低床,从“八人间”上升到“十人间”,“他妈的比‘十元店’还要‘十元店’”。

几间房里找不到一张空床。老刘下了楼,刚才的老板早已消失不见。

黑网吧5块包夜,多数人在这里打《英雄联盟》消磨时间,老刘瞅见网吧里的一角,架着一张高低床,上铺堆满了行李箱和蛇皮袋,脏污的下铺空留着。老刘迷迷糊糊在那里睡了一夜,一觉醒来,身上的30块现金和手机都被偷了,如果想要活下去,只能去做“日结”了。

三和的“日结工”是劳资双方合力的结果。厂里的年轻人嫌两班倒太累,不断地跳槽,工厂又招工难,于是“日结工”应运而生,工资一天80元左右。那段日子里,端盘子、服务员、快递分拣,老刘什么活儿都做过,别人做一天工上三天网,而他“做二休一”,勉强温饱,晚上到黑网吧包夜,“我不会玩游戏,只会赌,瞎赌”。

黑网吧的厕所边上,几个人勾肩搭背围坐在一起,起初老刘以为他们是在观看色情电影,结果凑上去一瞧,发现他们也在玩“时时彩”。几个人跟着其中一个人买号,赢了不少钱。为首的人外号“赌神”,以前跟着家人在老家经营私彩,帮庄家收钱,后来沾染了赌瘾,欠下几十万外债逃到三和。

据赌神的说法,所有人只要在他的网站上注册账号,按他的方法投注,保证“回血上岸”,几个人犹豫了一会儿,又看到赌神的命中率,都做了他的下线,答应帮他发展会员。

老刘问了一圈才发现,那些围坐的“大神”们都是因为先前网赌欠下外债,债务爆发后跑路到了三和,如今又在三和走回了复赌的老路。

在过去,老刘和一群赌徒们会把赌神这类人统称为“狗代”,言语间带有一种咬牙切齿的痛恨,可这一晚看到了赌神的盈利记录,“狗代”又变回了“赌神”。就像被捕鼠器夹住的老鼠,瞄住了下一个诱饵,“时时彩”的“胆码”又转动了。老刘很快就通过网贷又借了一笔钱,跟着这位三和赌神跳进了火坑。

老刘将自己的未来托付给了开奖结果。风水轮流转,跟着赌神,老刘的账户也红了起来,作为犒劳,他点了一瓶啤酒加一碗鸡蛋炒粉——这在“三和大神”们的眼里,已属于人间至味,沙县小吃在他们口中,是“沙县大酒店”的级别。

“那时候赌神叫我跟他一起做‘狗代’,拉别人下水,叫我多拉点大学生,好骗。我没有答应,也不是说对不起良心,只是做‘狗代’真的赚不到钱。”老刘说,“这个屌人是有点本事,自己看号,跟着他每天赢个几百来块,不像别的‘计划群’,都是机器人发计划软件里的号。”

账户连红了几日,赌神的投注突然连挂,老刘一下午就输光了身上所有的钱。他质问那个百发百中的赌神,得到的却是一句若无其事的反问:“你输了多少,还有多少钱回血?”

“几千块全给你个屌毛输光了,账户里还有10块。”老刘回答。

没有钱,吃饭和上网就成了最大的问题。身份证在三和作为商品标价出售,老刘联系了黑中介,决定卖掉身份证,加入浩荡的黑户大军。按当地的行价,他的身份证本可售出40元,可最终价格被中介压低到25元才成交,“我交给那个人的时候,他一把抢了过去,好像我欠他的,然后他放到一叠身份证里面,跟洗牌的荷官一个样”。

卖掉身份证之前,老刘用手机拍了证件的正反面,“留着撸‘口子’”。

穷困潦倒的日子也有苦中作乐。七八个大神围坐,一个叫阿康的人说:“‘时时彩’全网统一开奖,狗庄做不了假,那么这时候就要反思总结,赌博靠什么?运气。我们为什么会输钱?因为没有偏财运,所以我们要逆天改命。”

“然后这个‘嗨佬’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堆道符,叫什么‘赌博必胜符’,卖10块钱一张,不灵包退,还有几张财神卡,金闪闪的,听他说还在庙里面开过光。别人就叼他——连饭都吃不饱,谁还会买这种草纸一样的东西。”

一番嬉笑怒骂,大神们依旧要面对现实:网贷信用卡都套现一空,去工厂干活又太累,赌博只能输钱,怎么办?尽管如此,他们仍然相信,彩票是一条致富的捷径,就像一场癔症集体发作。

而赌神则依旧做着代理,凭借数量可观的下线,在网赌世界里风生水起。老刘还记得,有次他在另一家黑网吧撞见赌神,还没等老刘说话,赌神就指着他骂道:“你们看这个屌毛,输了几千块就大呼小叫,我问他多少本金回血,他说10块。这样的人输多少都值,一点都不用同情!傻逼都是傻逼,治不了!”

老刘气急,冲上去痛骂,赌神嚣张回应:“你现在就可以报警抓我,我无所谓,网上这种事谁会管,赌博一直会有人玩,有人玩就有流水,有流水我就有钱赚。”

“你继续赚,看报应饶过谁!”老刘一拳打在赌神脸上,两个人随即扭打起来,其余几个人拉偏架,赌神在老刘身上猛踩了几脚,被阿康拉开了。

愤怒和焦虑催化了复仇,搜遍了所有网贷,老刘最终撕开了一个利息奇高的“口子”,报复性地把钱全部打入账户,乱买了一注,梭哈。

这一次,命运又跟他开起了玩笑,赌场弹出消息提示:中了。老刘算了一笔帐,这些钱够他在深圳活5个月,于是他决意离开三和。

动身之前,平日里乐呵呵的阿康刚刚跟着赌神输光了网贷,立马凶相毕露,拿啤酒瓶把赌神砸得头破血流。

老刘用这一把赢来的钱换了一辆二手摩托,后座改装成平面红皮椅,落雨时在上方加装透明挡雨罩,一辆黑摩的就此成型。

到了公交站这里,老刘天天出活儿。夏夜凉风阵阵,其他黑摩的都回家了,只有老刘独自守着他的摩托,望着对面的商厦,期盼着再跑几单生意。

过了一会儿,商厦门口涌出熙熙攘攘的人群,迷离的霓虹灯在人影之间跃动,绿灯亮起,他们走过斑马线,和老刘擦肩而过,没有任何人和他讲价。老刘怅然地望着离散的人群,半天才摸索出变形的烟盒,拿出一根红双喜,一摸发现打火机丢了,走过来找我借了火。

点燃烟以后,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,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,盯着赌博网站上的提示,失落的脸上绽露笑意。

一辆公交车在车站前停靠,下车的乘客像是从我们身边吹过的一阵风,红双喜的烟味混杂着汽车尾气,在马路边上逐渐消散。我叫老刘注意提防“猫”,随口问道:“今天跑了几单生意?”

“一单没跑成,我这个靠天吃饭,刚才又赢了200,算下来今天赚了400多,后面几天不用出活儿,等会儿我去那家汕头肠粉吃夜宵,你去不去?”

我摇了摇头,劝他:“那你万一输了呢?赌博这种东西得想办法戒掉,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‘千日砍柴一日烧’?”

“烧了又怎么样?”老刘满脸不屑地说,“我靠赌博混日子,赌狗是赌徒里面最差的一种,别人喊我赌狗,我就认。反正这辈子我也戒不掉,忏悔有用吗?去‘戒赌吧’忏悔,我还不如去赌。‘赌一赌,摩托变路虎’,我来深圳的时候,想在这里开一间摩托车行,现在深圳扣车,大马路上别说摩托车,一部电驴子都看不到。现在我开摩的趴活儿,屁股下边坐的‘驴子’就是我赌来的,是我全部的家当。”透过街边的暗橘色的路灯光,他的面容看上去憔悴不堪。

也许,运气这东西真的已被他透支殆尽,老刘再度被网赌所坑害。

到了5月,全城“扣车行动”正如火如荼。一个燥热的下午,也许是到了开奖时间,老刘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,只听身边有人大喊了一声,黑摩的四散逃窜,老刘来不及反应,就从车上被赶了下来。

他一路直追拉着他摩的的皮卡,从我执勤的公交车站前经过,我一直看着他那张被绝望和恐惧扭曲的脸。没过多久,他停下脚步,弯下腰在路边喘气。

车没了,老刘丢了魂似地在大街上游荡,几日后就难觅踪影。

很多天后,在某个阴凉的夜晚,我在巡逻途中遇见了他。我给了老刘一瓶矿泉水和50元现金,他把钱捏成一团塞进口袋里:“今天是最后一次了,再赌下去,哪天我也像‘狗代’一样去坑人了。”老刘低头盯着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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